178炒股配资论坛网评《羊人奥德赛》｜所以，成为“人”的代价是什么？

当一只羊想要变成“人”，它将会经历什么？FC伯格曼剧团或许给出了答案。在《羊人奥德赛》中，一只羊，或许被那把牧羊人手中的班卓琴吸引，或许不满足于成为“羊”的现状，总之，在一天吃草的时候，羊站立起来。它脱离羊群开始了对更为文明的“人”的追寻之路。

异形羊

当羊人成为了介于“羊”与“人”之间的第三种生物之时，它的特殊处境便在“第三种”中得以暴露：羊人来到城市，还没有适应“人”的形态，便遭遇了他者凝视、驱逐与扼杀。它在红衣人的帮助下与盲女生子，生下的半羊半人的婴儿一直啼哭，直到盲女杀死了孩子。之后，羊人选择抹去几乎为“羊”的全部特征，通过整容手术改装成近乎为“人”的形态。它头上缠着绷带，步履缓慢，没有人将再以异样的目光大量他。

这时，四位端坐的角色登场：一个形似匹诺曹的人物、一只大蟑螂、一个身形魁梧、气质酷似迈克尔·杰克逊的黑人形象，以及一位树状身形的女性。第五把椅子空着。羊人迟疑着走向他们，坐下，向众人抬手，仿佛在打招呼。众人也挥手回应。绵羊转过头去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解开脸上的绷带。绷带完全取下后，它抬头挺直脊背，却没有直视其他人。这时，迈克尔·杰克逊猛地一缩，将椅子挪开了。羊人带上玻璃管里的死婴，默默离开。

羊人的“边缘”形象使得他在生活中处处遭受挑战。看不见他的盲女短暂接受了他，却最终以“杀婴“的悲剧收场；而羊人不仅成为羊与人中的边缘人，也遭遇着同是“异形”的同伴们的“嫌恶”：匹诺曹、卡夫卡笔下的蟑螂、迈克尔·杰克逊，以及最终奥维德笔下化身为树的达芙妮。这些角色在各自的故事中都经历了身体的转变：匹诺曹从木偶变成男孩，卡夫卡的主人公化为蟑螂，迈克尔·杰克逊实现了种族转变，奥维德笔下的达芙妮则变成了月桂树。

但这些“异形人”却渴望着迎合主流社会群体期望的诉求，并认为在心态上归附于主流。因此，当羊人拆掉头套时，遇见的不是接纳，而是排斥。因此，当羊人再次遇见花丛中跳舞的女子时，他放弃了对“归宿”的找寻，带着只属于自己的死婴继续流浪。

乌合之众

但是，羊毕生所求的“人”形是更“高等”的形态吗？舞台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：人类在舞台上始终处于优势地位。他们从羊人的世界里匆匆而过，却给羊人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。他们沉默且迅速地绞杀着“异己者”生存的可能：无论羊人是学人走路、结婚、甚至整容还是会被人类发现，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羊人，羊终归是羊，成不了人。同时，人类演员的面孔是消失的，陷入一种“群盲的状态。被掩盖的面容代表着人的个性的消失，共性彰显。

他们是无名的、陌生且同质的，总是成群出现。他们的意志变成同一的意志，情感演化成相同的情感，而一众所行动的目标便是不融于该群体的“羊人”。在这种状态中，文明与理智退居幕后，煽动与情绪涌现台前。斗牛士的遭遇也隐晦佐证了这种“群盲”的处境：当斗牛士出现在舞台上，他的同伴对他的出现表示欢呼；而当他戴上牛形面具，他的同伴欢呼着他的死亡。

诚如《乌合之众》一书所言，“所有的道德构成都包括，在突然的环境改变之下映现出来的性格的可能性”。当风暴过去之后，满目疮痍被重新建构，无意识的集体又变回了文明的个体，而“羊人”悲剧的发生早已在风暴中完成。

羊的归宿

所以，羊人的归宿是什么？或许羊人也在这样思考着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，他回到了曾经的，牧场，他终于弹响了班卓琴。他试图再次跻身羊群，可他曾经的同伴避开了他。在舞台的最后，羊人归宿始终没有定论。

但是，从神秘的红衣人身上，或许我们可以管窥一二。笔者认为，红衣人是正是后来的羊人。他独立于羊人时空之外的，试图拯救着曾经离开羊群的自己。当他揭露红色面罩时，露出的是和羊人一模一样的面容。所以，故事最终，羊人选择放浪世间，成为梅菲斯特般的人物。

同时，笔者在羊人身上看到了与浮士德某些未名的关联：他们同样不安于世，开启在尘世间的冒险；他们同样遇到失败的感情，恋人受不了舆论的压力选择杀婴告终；他们的身边同样着作为“引诱”者的角色……只是，这时的羊人远不如浮士德那般有力，他想要参与世间的规则却没有参与的权力；他手无缚鸡之力，没有上帝“天选”的资质，只能依靠“魔鬼”的救赎。而发生改变的还有“玻璃管中的孩子”这一形象：在《浮士德》中象征着启蒙理性的“瓶造人”荷蒙库路斯变成了《羊人奥德赛》中啼哭不止、被视为异类后杀掉的“死婴”。

诚如迪伦马特所言，现代悲剧的消解"是因为"虚假的永恒正义”。当集体主义价值观念受到挑战，英雄身上被赋予的理想品反变成了在今人语境中失却生存的土壤，于是，羊人作为曾经的英雄角色丧失了力量。他失去了反抗的资本，无法摆脱曾经的身份，也不再相信意义与价值。

彼得·斯从狄将剧场划分成前戏剧剧场、戏剧剧场与后戏剧剧场。在后戏剧剧场里，图像带来的“景观”冲击远大于对意涵的解构，去中心、去意义成为剧作主体，而创作者也正是从碎片化的图像出发展开戏剧构作。

所以，笔者认为，《羊人奥德赛》的图像内涵意指虚空，只是观者将感情注入图像之中，并自行“解构”出众多情感。因此，在观演之后，《羊人奥德赛》正显示出它作为后戏剧剧场作品的独特魅力。

-劇終-

绎月

戏是妄语

落笔于2026年5月2日大宁剧院观看后

配图为剧照

摄影王犁

有染·与美好发生关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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